“现在说这些已经没有用了。我还是想想怎么样改变当下的处境吧!”

        “我这些该死的头发!为什么偏要这个时候离开我?是嫌弃我吗?我到底是哪里让你嫌弃我了呢?是因为我太傻、太愚昧了,还是觉得我太遭人唾弃!”

        “让人心慌的头发啊!你就行行好吧!你就在我的头皮上多呆一些时日吧!我可没有想过,你们会在这个时候抛下我。你们居然在我的头皮上居心叵测了这么久!你们的计划竟让我毫无察觉,计划的如此周密!你们竟然出卖我!竟然踩在我的头上,居高临下了这么多年!这个时候,不该是你们选择逃避的时候。你们这些螫人的毛囊虫!你们这些狡猾的家伙!也该好好的滚下去了!”

        如果以时间来衡量一个人的光阴,那么每一根脱落的头发都代表着逝去的青春。炎维诺每当照镜子的时候,都似乎愈发苍老、憔悴了许多。他的额头油亮油亮的;他的脸上,也溢出了分泌旺盛的油脂;他那双眼睛由于近视,摘下眼镜后,会像青蛙的大眼睛那样明显的凸起。他望着镜子里的自己,好像望着久别重逢的知己。一再的打量着眼前这一位,别来无恙的朋友。

        “你终究是被岁月无情地戳伤了面庞,你和多年前相比,判若两人。”

        “这些年,你都经历了些什么样的痛苦?是什么把你变成了眼前这个样子?”

        “时光啊!你太让人深恶痛疾了!我的脸,竟失去了原本细腻柔滑的触感;我的手,竟似被冬天皴的皲裂;我的眼,竟也褪去了宛如清泉的神韵。”

        在几千次下班的路上,炎维诺都仿佛在等待着什么。每听到高架桥上,驶过冷炙轨道的地铁,他总会在不经意间,流露出淡淡的忧伤。一阵风刮起,灯光恍恍惚惚。两旁阴暗的树,似与他致敬。高架桥上,那些繁复的电线,犹如盘绕在他心头的思绪。当列车咯噔咯噔响过,回归了静谧;这些思绪也会随着远去的车声,变得舒缓。

        我的梦想能实现吗?我未来爱的人在哪里?是我如果主动了,她就一定会来吗?还是依然徒劳而空。我究竟是该放下傲慢与偏见,放下狂妄与不羁,还是要奋不顾身的再尝试下去?我像是来回滚动的流珠,已经感到疲惫不堪。我要是就这样随波逐流,做一个平庸之人;那我无论如何也不可能寻得到我所爱的女人。那么我一切有感而发的执着与追求,都会在平淡中度过漫长的绮梦。那些我本该奋力追赶的姑娘,恐怕为时已晚;那些因错过而悔恨的泪水,恐怕都抵不过一厢情愿。

        现在已经是二零二零年了。时间的催逼使任何事物都阻挡不住金玉珠和炎承宇对未来儿媳妇的渴盼,他们举首戴目、翘首以待。炎维诺的心仿佛被火剧烈的燃烧。他火急火燎地寻找一切尽可能拖延时间的招数,来阻止这一场违背个人意愿的荒谬闹剧。但他一个人的力量在身边众人的鼓动下,竟显得独木难支,以至于没有人再与他畅叙幽情。他孤立无援地胡思乱想着那些人袖手旁观、漠然置之的嘴脸,就如同对着镜子望着自己的脸那样,感到无比的压抑。他的幻想被众说纷纭的嘴脸挖苦和嘲笑,他那颗犹如钻石般坚固的心,像在红色火焰里顷刻间玉石俱焚。

        炎维诺徒然地从金玉珠与他的电话里获悉:听同庄的媒人说,他闺女嫁到的那个村里,有位心地善良的姑娘,这个姑娘很会过日子,在合肥的一家奶茶店里上班。女孩家里有一个做会计的妹妹和一个做摄影的弟弟。父母在弟弟刚结完婚到现在,都在老家里呆着。无暇时,做农活;闲暇时,去合肥探望一下她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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