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关系,”他轻声道,“一条手臂而已。”再怎么也比不过失去盛途的痛苦。
“这世上总有我们力不能及的事,我终究没能救下他。”
“哥,你要是难过……”
难过?很奇怪,心脏那里却没什么感觉,好像当时在那片花树林里,看着盛途消失的时候,心已经痛到麻木,到现在还没能恢复。
“我方才梦见他了,梦见我们没离开过鬼界,一直在一起,直到长大。或者那不是梦,此时才是梦。等我醒来,他就还在我身边。”他复又躺下去,闭上眼睛。但竹屋外风拂过林子的飒飒声太过吵闹,他无法再入睡,也不知该如何从这场梦境中醒来。
心口处一阵绞痛袭来,继而蔓延至全身。好像有利刃在他的身体里划过,一寸寸地将他的血肉和骨头剥离。
他的梦境未醒,心脏却从麻木中醒来了。有什么东西在迅速地离他而去,过往的经历,回忆,那些欢愉和痛苦,都一齐消失了。脑子里只剩下一幅画面,是盛途在东洲的河岸上替他簪好花,歪着头看他。
眉眼、笑意,落在肩头的花瓣,画面里的一切纤毫毕现,清晰刻骨。他必须永远地记住这一幕,因为此后永远,他也只能在这一幕里寻找盛途的身影。
原来这就是剥离他血肉的利刃,提醒他永远失去了盛途的最美好的一幕。
如果他从未离开过鬼界,盛途便也不会离开。如果那没有熬过那次断骨之痛,如果他当初死在那个沼泽地,如果他一开始没有和盛途相遇,或许这一切都不会发生。
盛途只身去追白藤的时候,他为什么没有意识到不妥,为什么没有一开始就痛下杀手,早点赶去盛途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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