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河看着她,眼角细纹弯出温和的弧度,似乎看清楚她刚才在想什么。
乐闲将鬓发捋到耳后,不看陆河,续上刚才话题,“你小时候是不是也上山捡过蘑菇?”
陆河点点头,顺着她的视线看向暗红火堆上的瓦罐,能听见小小的咕噜咕噜的的声音。
“捡过,下雨之后山里起雾,湿潮潮的,一般落叶下面或者树根旁边长得最多,一丛一丛的小蘑菇。但是得早起去,去玩了就被人摘光了。”
“这么大一座山,也会摘光?”
“当然。”陆河说:“山里穷,除了蘑菇和野菜没别的什么,蘑菇算是很好的吃食,大家有多少能摘多少。其实摘多了也没用,这边一下雨就连阴天,摘再多过几天也会烂在家里,到时候挑捡好的白水煮着吃。”
天际赭红渐次黯淡,宝蓝带着深蓝吞没,蘑菇汤从瓦罐里出了香气,如果放在外面餐厅大概价格不菲,外面的人会说山野田林天然幸福,而实际生活在山野田林中的人,曾经只能靠白水蘑菇果腹的时候,大概痛苦到麻木。
乐闲轻声说:“太苦了。”
陆河往小火堆扔进去一块儿木头,噼啵声里木头烧成跃动的红色,“也还行,没什么苦不苦的,都这么过来的,而且山里每一处都有意思。还挺好玩儿的。”
乐闲抱着双腿坐在地上,下巴搁在膝盖,听他继续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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