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她此时倘若拥有人形,应当给予它们讽笑,“汝等也是那黑暗陵墓之中的肮脏生物,借由食尽弱者的心灵来达成目的,盘踞在尸体和亡灵之中寻觅永生吗?”
她听见那些龙在她耳畔发出喋喋笑声。
“吾等乃世间至寿者,高贵的风与火之子,太古嫡子,万物之长。即便沦为诸海幽魂,也绝非那些藏在黑暗中的污秽。”
“人之子,龙之子,纳斯哟。”
“汝乃吾等同类,被禁锢者,被诅咒者,被遗留者。”
“奔逃吧,人之子,龙之子,”它们大笑,赤红眼瞳藏进黑暗之中,“诸海冬日已至,纳斯,汝将归往来处。”
黑暗。
漆黑的太古之中,大场奈奈漂浮在涌动的太古之力中,她失去法师的巫杖,仅能依靠咒语和符文施展自己的巫术,但那些咒语多是儿童的把戏,无力将她从这恒有的世界中剥离,那符文的赫语需书写在依凭物里,但巫师并不确定自己是否仍然拥有身躯。
她在漫长无光的隧道中随波而行,那些龙的讯息被冲散在奔涌的力量源泉中,她沉睡,醒来,她沉睡在无梦的黑暗中,苏醒在寂静的黑暗中,此时竟也有闲心来抱怨和思考。
抱怨赫族的语言在这个时候不如卡耳格的绳索好用,假若群岛居民也和卡瑞构人一样结绳记事,她伸出双手——事实上她此刻并不拥有一双手,她伸出双手打上一个结,就能施展出逃离此处的法术,而不必不知日月晨昏的漂浮。
但她又难免觉得那些赫族的文字确实美丽可爱,它们脱胎于兮果乙的创世之语,同那些风与火之子的语言同出一母,更何况,即便在她眼中,这些文字和那太古语一样,念诵时美妙,书写时让她头痛,纯那吟诵行谊,记录故事时,她仍觉得对方执笔的模样,可比在绳上打结美妙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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