狄景辉还想说什么,陈秋月拉住他的胳膊,含着眼泪向他拼命摇头。狄景辉这才稍稍镇定了一下,向父亲做了个揖,与陈秋月一起离开了二堂。

        后堂的东厢房是狄景辉和陈秋月在狄府的卧室,三开间的套房,层层叠叠地挂着山水织锦的帏帘,一床一塌、一架一柜,无不风格简练色调淡雅,莲花样的铜香炉里飘出百和香令人镇静安然的香气,但此刻似乎也无法让狄景辉安静下来。他在屋子中间不停地来回走动着,陈秋月默默地坐在榻边,面无表情眼神空洞,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过了好一会儿,她悠悠地开口道:“景辉,你今天究竟去了什么地方?”

        狄景辉不耐烦地答道:“我不是已经说过了,你再问一遍干什么?”

        陈秋月抬起眼皮,神情倦怠地道:“景辉,你那些话骗骗公公也就罢了。他老人家毕竟多年没有回太原了。可你骗不了我。城外哪里有什么波斯酒肆?再说,太原城最好的三勒浆就在你自己开的酒肆里头,又有什么必要舍近求远?”

        狄景辉停住脚步,转过身来直直地盯着陈秋月:“你倒是精明,不愧是陈长史大人的千金小姐。既然你这么有见识,怎么不干脆去告诉我爹我撒谎了?”

        陈秋月道:“景辉,你不要这么焦躁。我只是想知道你究竟怎么了?你,你是我的相公啊。”

        “哼,相公?恐怕你想知道内情不是为了我,而是为了你爹吧!”

        陈秋月长叹了口气,道:“景辉,你一定要这么想我也没有办法。可我能感觉到你必是碰上了天大的难事,否则今晚上你也不会如此烦躁,你平时不是这样的。”

        狄景辉继续在屋子里走动着,没有说话。

        陈秋月道:“景辉,公公是那么精明谨细的一个人,他现在正在气头上,也许一时察觉不到你言语中的破绽,等他冷静下来,一定能发现你的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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