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轲点头道：“包括，只要长得好看，如来佛祖都可以。”
林换玖愣住了：“不怕灰飞烟灭啊？”
“开玩笑，在阳间待了那么久，够本了，灰飞烟灭就灰飞烟灭呗。”陈轲严肃起来，对林换玖道，“生命的意义不在于长度，而在于厚度，哪怕我一件坏事都不做，投胎做人去，日子能有现在快乐吗？有这么多帅哥睡吗？再说了，投胎之后的那个人，还是我吗？今朝有酒今朝醉，快活不过夜，这才值！”
林换玖默默竖起大拇指，道：“实话实说，我很佩服你们人类，总是能领悟到人生的真谛。”
林换玖不怕判官朱笔，却惧符箓金光，因她心底总有归属，虽为鬼，却知道自己总要成为人，所以她不要灰飞烟灭。可陈轲的话却让她恍然大悟，做人有什么好的呢，她恪守黄泉规矩活了这么久，是要在轮回后见一个人，可没了记忆的她，连那人姓名长相一概忘却，便是那人好端端站在面前，她也认不出。
她有时也会问值得吗？判官说话云烟雾饶，仿佛打的是个禅语，要她去悟，她不耐烦，与他道，人间是怎样的我都不知道，你总要我见过人间再去想值不值得。于是，她就这么被放到了人间，过了三年，人间的一切当然很精彩，但林换玖又是如此清晰地认识到，人间和她没有关系。
她心底记得一个约定，但在路口发呆时，看那载着孩子的自行车打眼过去，看黄昏下奔向温暖小家的车子，听学子抱怨父母抱怨老师又说起昨晚的菜色如何可口，这些都与她没有关系，约定的人不会骑车来带她归去，她会在深夜站成红绿灯，无数人擦她肩而过，不会有人问她，从哪里来到哪里去。
于是林换玖着恼，她清晰地听到自己在说，不值得。就是在那个时节，她遇到了宋宴山，头一次生出逾矩的心思，却又接二连三地给自己找了借口，不见，不联系，只等轮回之日到来，一了百了。现在想想，也是不应当，她是厉鬼啊，怎么可以这么好心呢，说出去也太丢厉鬼的脸了。
林换玖躺在床上，举着手机看一周之前的好友申请，宋宴山的头像是无脸男，她想着宋宴山挂着这面具的模样，噗嗤一下笑了起来，但笑过后，又有几分伤感。
算了算了，宋宴山也说了，他们势均力敌，是最合适做朋友的，林换玖手指一点，通过了好友申请，眼见的两人的对话框弹跳了出来，她啪地将手机屏幕倒扣在床上，翻身，将脸闷在枕头上。
她林换玖，从今往后，也要从黄泉乖乖鬼，变成盼叛逆鬼了，不知道判官会不会气得跳脚，后悔送她来阳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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