仿佛被一把看不见的剪刀剪过似的,联军阵列构成的那张大网,齐整的少了一截,排头的几十艘船还没来得及放出半箭,就已经变成了一堆水上漂浮物。

        这样惨烈的景象连谢宏都有些动容,可粱成却丝毫没有动摇。

        尽管冲在最前面的那些船舰上,都是广东水师最为敢战的老兄弟,多年来与他交情深厚:尽管他也是第一次见到几百门大炮齐射的景象,也深深为之震撼:尽管他周围的亲兵将佐都已脸sè惨白,甚至已经有人在瑟瑟发抖。

        可粱成还是连眼都没眨一下,他用力挥舞着手臂大声的催促着传令兵:“快,通报全军,他们齐射之后有很大的间隙,趁机冲上去。”他的勇气ji励了身边的将佐使其重振士气,可他心里却很纳闷自己究竟为什么这么卖命。

        为了锄jiān?开什么玩笑,自己偏处广东,跟京城的人物完全就不搭边,ān的关自己什么事儿?何况,自己是水师统领,谢宏却是力主开海禁的重臣,按说双方不但没有矛盾,反倒应该惺惺相惜才对。

        那就是为了家族?可自己不过是旁系,又是武人,在粱家根本就没什么地位,哪怕这次真的能取胜,地位也不会得到多大提高,无非就是升两级官罢了。可武人还是武人,用的时候会被拿起来,不用的时候就会被丢在角落,这就是武人的命运。

        也许,只是为了这场酣畅淋漓的大战吧?胜也好,败也罢,与其和水师中那些陈旧的船舰一起腐朽,不如轰轰烈烈的和最强大的敌人战上一场,这才是武人真正的归宿。

        沉思中的粱成并没有注意到,在炮击之后,联军阵列开始脱节了。

        中军以原来的水师为主,知道将军炮的局限,更重要的是他们有敢战的勇气,即便没有粱成的督促,他们也不会退缩。可两翼却是以海盗和海商为主,这些人的战斗力并不逊于水师,可战斗意志就差得多了,尤其是见过大炮的人也少,一下就被震住了。

        “冠军侯可是天上星宿下凡,哪是凡人能够冒犯的?不要上去送死了,那可是大炮,比军中的将军炮打得还远的大炮!”王海地位不够,没捞到指挥一部兵马的权限,不过却可以在军中活动自如,他抛下了自己的船队,不断在阵列中游说着,他以及被他游说的人成了左翼最大的不安定因素,随着影响的不断扩大,左翼士气迅速低落,人人狐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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