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着种种复杂的情绪,张俊自住处换上全套的铠甲,身后跟随着几十个盔明甲亮的亲兵,又击鼓传将,将姚端和杨存中等大将传来,一并到辕门处去迎秦桧。
他接到消息时,只说秦相公将至,其实距离尚远,待诸人一起到营门迎接时,又足足过了两柱香的功夫,方看到远方大队人马挟着烟尘而来。队伍前列,是百多个身材高大精壮的禁军样兵,然后再是参知政事的全副仪仗,再其后,却是旌旗招展,看将不清,料想那秦桧就在那里了。
张俊面色黝黑,下巴的胡须根根竖起,相貌极是强悍,也是因着这副长相,使得军中上下,对他很是敬畏。
他面露冷笑,转头转声向姚端道:“文人相公做事,就是拖出这么多的花样。若是咱们清军,单骑入营,选将任能,相看一番就是,哪用的如此大作周章。”
以他的身份地位,自然还能稍做批评,姚端不过是个统制官,哪敢去批评当朝得宠的参知政事,当下只得吱吱唔唔,不敢评判。
张俊冷哼一声,只专注着外头队伍,不再说话。
待仪仗卫士入内,秦桧却并不是坐在车轿内,而是挟剑骑马,也并没有戴着展脚蹼头,只是戴着一顶软帽,看将过去,不象个文官,却象个换了便袍的武将。
张俊虽然批评他,却也不敢怠慢,大步向前,抱拳躬身,向跳下马来的秦桧行了一礼,故意粗着嗓子道:“末将见过秦大人!”
秦桧满脸烟尘,极是疲惫,见张俊如此,只是淡然一笑,向他道:“张将军辛苦。”
张俊偏着身子,将秦桧让向里面,脸上挂着挤出来的微笑,向他道:“听说大人这一个多月,行遍陕中六路,行程数千里,委实辛苦。末将听说之后,也对大人的才干极为佩服。”
“哦?”秦桧何等样人,见他表情神色,早知就里,知道他必有下文,也不言语,只是脸上带笑,仍然等着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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