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视生命消逝,这,是否也是一种杀戮。

        答案,似乎不问可知,方然的立场却和凡人不一样,他对这答案很不满意。

        回顾人类历史,此类情形,其实也有时候会出现,但终究也是一些相对极端的个例,悲剧发生后,一般也不会有人去深思熟虑。

        原因很简单,既然死亡是一种必然,坐视一个人衰老、染病、饿毙,便分明只是在观察某种客观规律的具现,让当事者掉落车外的,并非观察者,而是这无处不在、无可抗拒的客观规律,又怎能怪到观察者的头上。

        迄今为止,这样的一种逻辑,总归还说得过去,方然的思维暂时止步于此。

        他本能般的不愿再深入思考,对一个生命有限的人而言,一段时光,一段生命,究竟价值几何,只木然的听从“盘古”安排,停止一切围绕年老、重病群体的过度医疗,终止那些无法治愈、只能拖延之疗法的实施。

        至于说,一道指令下去,治下民众中会有多少人,很快离世;

        那也并非一介管理员所能兜底。

        终止过度医疗,听起来,着实是一桩骇人听闻的暴行,就在不久前,古拉格的安娜乌沙科娃还激烈抨击这项政策。

        但,其实也还好,本身并非一位医学领域的专家,方然也是在查阅报告、略加思索后,才有理有据的驳斥这些指责,现在,也并不介意将当时的音、视频记录,再原样传达给叶夫根尼娅等管理员。

        历经浩劫,从盖亚大战、全面核战再到内战,跌跌撞撞走来的人类文明,时至今日,在很多学科领域的发展都很不顺利。

        但,在某些医学领域,因涉及管理员的切身利益,情况则很不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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