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变化,民众大多并不知情,即便知道的,也只会视作理所当然。

        但他们却没有想过,倘若联邦,抽象意义上的国家,对治下人口的总数居然能精确到“+-1”这样的程度,背后所反映的,绝非仅仅是医院上报新生儿数、殡仪馆上报死亡人数之类的例行公事,而是借助网络、大数据与人工智能,凭借从终端传感器到核心网巨型计算机的一切手段,将联邦民众置于会恢恢天网之下,才有可能做得到。

        最起码的,要得到实时的人口数,就意味着对生在联邦各地的恶性案件,和由此导致的伤亡,有十分精确的把握。

        这件事的难度,实施起来的庞大工作量,绝非寻常。

        正是从一系列新闻、内部资料与网络上的小道消息当中,嗅到了变革的气息,方然才会匆匆着手实施“虚构者”的计划,他意识到,以联邦当局对社会的监控、管控力度,和事态的展趋势,要凭空造出一份经得住调查的个人资料,难度必定会迅攀升。

        所以越早着手,越容易成功,不仅如此,将来一旦被同类们调查、甄别,这障眼法的效果也就越好。

        想法大抵如此,接下来,一切本应进行的很顺利。

        但很快,方然就骤然惊觉,他的算盘打得很好、时机却根本就不对。

        问题出在哪里呢

        他需要的,并非一个背景“干净”的寻常身份,而是各项数据都严格符合自身现状的,与现在的“方然”高度拟合的虚构者。

        因为他要对付的,并非警察,而是无孔不入、不死不休的同类们。

        同类,相比于缉拿人犯的警察,调查起可疑人士的背景资料来,强度,力度,显然完全不可同日而语。

        这一点,不需要揣摩同类们的行动方式,身为永生的追寻者,方然自己也一样在为最后的图穷匕见做准备,凭借黑客技术,和多年来对联邦公共部门服务器、内部网络和软件体系的渗透,他对如何确定一个人的真实身份,驾轻就熟,清楚的知道要规避这种完全而彻底的调查,难度究竟会有多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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