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便是宿命。

        站在远比这时代绝大多数人更高的层面,看透文明的从生到死,预言,正在一点点成为现实,方然的情绪不免有些低沉。

        或者,不如说是迷茫,对于下一步去向的某种迷惘。

        扪心自问,自己并不是一个宿命论者,不论对文明,还是对自己,命运终归是一种可以自主,也应该自主的东西,多少年来始终持有这样的信念,方然才会选择了追寻永生,拒绝向终有一死的人之宿命低头。

        但是现在,亲身经历过地覆天翻的剧变,目睹文明走向衰亡,甚至自己就参与其中、推波助澜,他却不禁心生疑惑,怀疑这一切是否是完全的命中注定。

        站在唯物主义立场,所谓“宿命”,并无神祗幕后操纵,而是由客观规律决定的必然。

        而客观规律,是只能认识,利用,而绝对无法颠覆的存在。

        人的意志,看似自由的意志,本质上也不过如自然选择作用下的基因、dna片段,一切天马行空、无拘无束的念想,只有符合客观规律,才能留存,任何不切实际的想法,即便实施,也绝不可能获得理想的结果。

        客观规律,隐藏在客观世界中的铁律,对意识构成了选择的压力。

        这是一个极其惊人的念头。

        将意识比作dna,将客观世界比作外界环境,进而,将人的意识活动、行为趋向之演变,类比于生命演化的自然选择,这一想法,乍看起来是很无稽,毕竟意识完全不同于dna,最本质的区别便是无法遗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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