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很懊恼,很不甘,他应当杀人,他应当敢于杀人,因为他是个剑客,他是个真正的剑客,他的养父说得对,一个真正的剑客,是必须要杀人的。

        所以,他便杀死了他的养父,为了证明他是一个真正的剑客,他敢于杀人,他便杀死了他的养父,在他的养父熟睡时,在他的养父的睡梦中,用那柄已残破不堪,已不配被称之为剑的“剑”,亲手杀死了他的养父。

        那一剑,直刺咽喉,他的养父在死的时候,甚至连叫一声都没能做到。

        作为第一次杀人的人,他的杀人的手法不可谓不老练、不独到,他甚至觉得,自己天生便应是杀人的人,自己天生便是做剑客的人,因为,他真地很擅长杀人,很敢杀人。

        当他的母亲从梦中惊醒,用那种望着野兽的目光望着他的时候,他却吓坏了,他提着那柄已沾染人血的剑,逃跑了。

        剑客虽是敢于杀人的人,却不应是滥杀无辜的人。

        这是那时的他的信条。

        从此以后,他便在江湖中浪荡,而这柄剑便也就跟随了他二十年。

        这期间,他曾有无数次的机会可以换一把更锋利,更耀眼,杀人更快的剑,可他皆放弃了,他也不知道为什么,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何要一直用着这柄剑,这柄已锈得不成样子的剑。

        也许是因为习惯了吧,也许就是这样,事后他曾说。

        他的第二柄剑,是在他三十八岁那一年换的,因为那年,他喜欢上了一个人,一个女人,确切地说,是一个极美极美的女人,一个美得不食人间烟火的大家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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