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地之间,就只剩下笔和纸,那是一个至纯至净的所在,他畅游期间,犹如鱼儿身在大海。

        顷刻之间,已是满纸峥嵘,书到宣纸的最左端,李北海堪堪收住笔锋,长长吁出一口气,似乎将满腔的怨恨悉数都倾注在了笔墨之间,而他人却是浑身一轻,即便今日皇帝判他有罪,他也不会有什么强烈的抗拒之心。

        “呈上来!”

        李隆基微微一抬手。

        高力士反手将白麈杆倒在颈后,双手拿起书作,躬身行到皇帝面前,李隆基伸手从金盘上拿起书作,展开看了起来。

        李北海作的是一篇七言律诗,托物言志,直抒胸中不平之气,虽说乍一看之下不过是一篇咏物诗,但不平之气从字里行间涌现出来,李隆基虽非书家,却也从满纸峥嵘中感受到了一种喷薄而出的惊气势。

        皇帝老儿命高力士将那封书札呈上,将两纸置于象牙案几上,仔细端详较对,但毕竟是不是境界多高的大书家,老实说皇帝老儿看得是一头雾水,两份笔迹十分相像,难以区分。

        “李北海,你上朕跟前来!”

        李隆基抬起头,向李北海招招手。

        闻听此言,满朝文武骚动,李林甫趁机再次出班奏道:“陛下,万万不可啊!李北海乃是逆犯,又身形洪大,万一他要对陛下图谋不轨,咫尺之间,怕是难以防范啊!臣,请陛下三思!”

        “臣,请陛下三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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