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息怒!”

        辛山“砰”地一声双腿跪地,俯身面贴地,跪求着陛下息怒,虽然他并没有犯什么错,但养了几十年的规矩早已经成了他身体本能的反应,无论他有没有错,反正下跪不会错。

        “真当朕不知晓他们的险恶用心吗?什么定国公案,不过是他们打压萧峥的借口,还不是想推自己的人上去,好抓住云州这个天下钱袋!”赫连睿刚说完,猛然喉咙一阵刺痒,他连忙握手成拳堵住嘴,又是一阵闷咳,好一会儿才停住。

        这时,辛山已经把奏折重新放回御案上,位置、形状都跟未扔前一模一样,赫连睿再次看了一遍奏折上的内容,怒火卷着雷霆再来,又一把扔了出去,“这些人都当朕死了吗?见朕一天不罢免萧铮,就天天上朝辞官逼朕;见朕迟迟不妥协,就弄出个萧铮夺妻灭门的罪名,非逼迫朕不得不按着他们的意愿行事!下一步呢,是逼朕退位还是举兵造反,还是一刀杀了朕?”

        赫连睿越说越激动,好不容易停下的咳嗽再次卷土重来,越演越烈,竟然硬生生咳出了几丝殷红的血丝。

        “陛下!”辛山大惊失色,连忙扶着赫连睿回到龙床上躺下,还一边喊着太医,但被赫连睿制止。

        这副破败不堪的身子,赫连睿早已熟悉,伴随了他十几年,恐怕在不久的将来随之要了他的命。死,他早已准备了十几年,无惧,可这北齐天下、祖宗基业、万里江山,绝不能毁在他赫连睿的手里,绝不能。

        帝王为主,话既圣旨,辛山站在龙床一旁不敢打扰,但龙体为上,他还是硬着头皮小声试探说着,“陛下,太医到了,是否宣他们进来?”

        怒气发泄过半,又在龙床上静躺了一会儿,赫连睿感觉好了很多,虽然胸腔还有轻微撕裂般的疼痛未消,但还是轻轻摇了摇头,没有说话。

        辛山无奈,只能微弓着身站在床尾,即使焦急担忧久久不下,但他也不敢再次忤逆圣意,无意间,竟然发出了一声叹息,惊得他立马捂住嘴巴,颤抖的眼角偷瞟着陛下的反应,生怕入了圣耳,扰了陛下的清静。

        可惜事与愿违,这紫宸殿虽比起皇宫其它殿宇来说虽然不上宏伟壮阔,但其实也不小,尤其是当这殿宇中只剩两个人的时候,一根头发丝落地都能激得起半分回声回荡,更别说辛山这一声叹息。

        赫连睿醒了,其实他根本就没有睡着,只不过闭目养神而已,心事重重如山,居于高塌之上的他又怎能睡得着。听见辛山若有若无的叹息,他突然觉得紫宸殿太过安静,突然想找个人说说话,给自己找一点人活着的热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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