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显然此时的寻菱对重明的名字依旧有反应,骷髅的骨架不自觉地颤抖起来,此时执若的声音恰巧低低地传进她的耳朵,蛊惑一般响起,“你仔细想想,你的幻境为什么截取了下界的那片山谷,你又为什么死守在东荒,你是为了等什么人吗?在那片山谷里你遇到了什么让你一生难忘的人吗?”上古神的灵力在一片黑暗中晃晃悠悠地亮起来,驱散周围的混沌和戾气,她一双眼睛清清朗朗地像是提醒着寻菱什么,“那个让你一生难忘的人,他叫什么名字呢?”
骷髅的戾气散掉大半,她眼中血泪不再下淌,只是呆滞地看着远方不知名的地方,半晌后终于嘶哑地道,“重明。”
像是累世挚爱,沉默而深刻,即使万年未见,一个名字也足够惊心动魄。
幻境深处浓稠的黑暗中突然透进一束光,男子循着声音走进来,他脸上蒙着两指宽的布条,前额破开了两个血口,白袍带着仆仆风尘,仿佛从万里之外不顾一切赶来。
是水君重明。
他依旧带着死时的血污,神情看起来却坦然,少年水君走到呆站着的寻菱面前,无言凝视片刻后,重明伸手拂去她脸上的血泪,毫无顾忌地把浑身戾气的骷髅拥进怀里,他温和地低声道,“阿菱,还记得我吗?”
寻菱愣愣地站着,眼眶里涌出清澈的泪来。
下一刻,幻境像镜子一般咔地碎裂了,他们站在刚开始的那座茅草小屋里,寻菱的眉眼渐渐恢复成初见时的温柔模样,她颤抖着伸手回抱住重明的脊背,“三哥?”
重明从袍袖中摸出一朵已经快要开败的杏花,像是万年前那样插在寻菱鬓角,他吻一吻寻菱的额头,“嗯,三哥来晚了。”
隔着苍茫东荒迢遥三界,时隔万年,两人终于得以再次拥抱彼此。
执若看着相拥的两人,缓缓松开手,指缝间漏出黑色的碎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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