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才她一进这洞里,就对眼下的情形明白了七八分。这洞穴上头本是哥哥花暮先夫人的行宫,几年前这位夫人薨逝,宫里时有闹鬼的传闻,搞得王宫里人心惶惶,哥哥索性命人封了宫院,每日派侍卫守在外头,任何人都不得入内。现下看来,哥哥恐怕从那时起就开始了谋算。

        “我也真是佩服你,竟能神不知鬼不觉地在宫里挖出这么大的洞穴,避人耳目养了这些邪糜的东西。”花影上前瞧了瞧那些花草,冷色道,“你养这邪物做什么?”

        “邪物?”花暮笑道,“这么说你是认得这草了?”

        “我虽不如你和扶苏那般博闻强记,却也在异域奇草图鉴上见过。”花影说道,“此物唤作索魂草,全株有毒,烘烤后做成药丸给人服下,可使人成瘾,再也戒不了,若是几日不吃,必会如灼心蚀骨般煎熬。这毒草以花和籽药力最为强劲,甚至可以叫人神智错乱,发狂致死。”

        花暮笑了一笑:“倒是我小瞧你了。”

        花影对兄长失望不已,忿忿道:“兄长难道忘了花家的祖训吗?我们的先祖可是说过:‘医者当救扶天下,万不可假医之名行不义之事’!花家早就定下规矩,碰这类毒物是抄家灭门的死罪,你身为一国国君,竟然在暗地里干这种大逆不道之事!”

        “祖训么?”花暮笑道,“影儿啊,你可知我们花家是靠什么绵延百年?”

        “你为何同我说这个!”花影说。

        花暮走进田间,俯身看着含苞待放的花蕾,漫不经心地说:“我少时在大漠生活,曾见过野狼捕食羚羊的情形。每次野狼来犯,羚羊总是惶恐地四散逃走,最终总会有那么一两只落在后头,在野狼的利爪下丧命,周而复始,往复循环。那逃走的羚羊总为这次侥幸逃脱沾沾自喜,殊不知下一次遭到灭顶之灾的或许就是自己。然而有一次,我却看到了不同的景象。那一日,羚羊并没有逃走,而是在野狼扑杀过来时纷纷亮出犄角冲了上去,结果,这一次死掉的竟是野狼,羚羊却无一伤亡。”

        花暮从田畦间站起身来,看着花影说:“我们花家,既不通文治武功,也不像南国那般有巫术护国,百年来却能成为同那三国并立的大邦国,正是因为我们懂得这样的道理,每每在野狼来犯之前,都会首先亮出犄角。”

        花影沉默良久,说道:“我不知你想用这些毒草做什么,只是你须得向我保证,不管你要做什么,都不能牵扯上洛雪。”

        花暮叹气道:“这么多年来,我待她如何你不是最清楚么?”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