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珠问的是妻子,赵姨娘不待大奶奶接口,抢着回道:“可不就是她!袭人是宝玉心尖尖上的人,又得了太太的青眼,月例二两银子一吊钱!呵,倒比我们正经有名份的还要多些,说起来全……”

        “胡闹!”贾珠眉头一拧,把茶杯住桌上重重一墩,喋喋不休的聒噪声戛然而止。在场诸人神经绷得死紧,窒息得喘不上气。

        探春见姨娘总算说到重点,垂头偷笑。迎春全程眼观鼻、鼻观口、口问心,装木头人。

        李纨本不欲多事,却无可推脱。两个小姑子均未出阁,这种事自是没法说的。她心里暗暗埋怨婆婆做事欠妥,嘴里却全是为太太开脱的词:

        “袭人是老太太派到宝玉那里的,所有丫头里就数她年纪大,办事稳妥,又肯用心。太太看重她的才干,每月自掏腰包贴补她些,也不过是要她多尽心罢了。这件事倒也不背人,那院的凤丫头也知情。”

        李纨说完见丈夫依旧面沉似水,悄悄向小姑子们打眼色,却苦于无人回应。二妹妹是大房的,的确不便掺合。三妹妹……

        她觑着不动如松的探春,又把目光转向赵姨娘,冷不丁打个激灵。

        难道说,这对母女是串通好的?

        周瑞的遭遇,李纨不可能不知情。当时没多想,此时联系起来,不由一颗心突突突跳个不停,忧心忡忡望向丈夫。她有心提点,又知道丈夫不在意这些,必是听不进去的。只得把目光转回三妹妹身上,暗暗叹气。

        这丫头素来精明,今日却办起糊涂事!赵姨娘再亲,总跃不过太太去。不要说那本就是个颠三倒四的搅家精,纵算姨娘再好,也不能与太太打擂台啊?除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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