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唐,咱们是什么样的人家?难道要他去当个不入流的小吏,令整个家族蒙羞?”
贾珠说完,见妹妹一脸不服气。这才想到她深居后宅,年纪又小,耐着性子解释道,“那是浊流!咱们家纵不比先前,还不至于沦落到那个地步!”
巨大的阶级差异、完全不同的价值观,横在兄妹之间,有如隔了道天堑。
探春据理力争道:“我不懂什么浊流清流的,只知先生说不通经济,无从治国。朝廷的钱粮、赋税、经济、土地,哪一项离得开算学?当官也好,为吏也罢,只要能守土安民,又何来清浊之分?无非是高门子弟好逸恶劳,嫌术数繁难琐碎,懒怠去做,一来二去养成这股歪风邪气。凭本事为朝廷效力的,反倒低人一等?依我看,做实事比东府给蓉哥儿捐虚职光彩多了!”
贾珠对东府捐龙禁尉一事很反感,听到这里也隐隐觉得有些道理。
探春乘胜追击:“环儿在算学上有天分,不学可惜了。况且有件正经事栓着,总比像薛大哥哥那样惹祸好吧?”
提到呆霸王薛蟠,贾珠愈发动摇。
只是荣国府乃八公之首。本族本支子弟屈就浊流,注定被人耻笑。况且环哥儿才几岁?现在就判定他没有读书的天分,似乎太早。
贾珠从小苦读,自认为如今种种全拜勤奋所至。因此坚信环哥儿只要够努力,他日也必有所成。
探春却不信成功学鸡汤,掰着手指头给大哥哥算账:近三次秋闱,每次有多少秀才应试,多少人考中举人,中举比率多少;近三次春闱,每次有多少……巴拉巴拉,九年的数据如数家珍般报出来,把贾珠听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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