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某所言皆出自肺腑,从未敷衍哄人。”行至宫外的岔路口,温珣止步,与兄妹二人道别,行礼道:“宁公子这回绝处逢生,日后必定有大造化,还望公子别忘了在下。如今胡大人恨我入骨,他日虞党那些人也必看我不顺眼,在下左右难行,唯有靠宁公子相扶了。”
才说不会哄人,反倒哄上他了。宁微暗道别走心,可一听他说这种话,想到日后这人行路艰难,只能依靠自己,心里就万分熨帖。
心神稍定,他看向温珣,郑重开口:“宁家不是忘恩负义之人,别的不敢轻诺,但只要我宁微在朝中一天,定护公子平安一日。”
这一刻,宁微仿佛是一只在黑暗丛林里群狼拱卫的狼王,蓬乱的头发和浑身污垢难掩他眼里的锐利和身上的孤傲。
“有宁公子这句话,温某就放心了。”温珣笑开,避开一旁宁小小的目光,把头伸到他耳侧,小声试问:“既如此……那日在醉灯楼踢的一脚,宁公子可否也能不记恨?”
宁微顿时想起那日下盘传来的痛楚,那刻他绝不否认自己有断子绝孙的可能。
但同时也记得,在醉眼朦胧中,他见到一位美人,踏着万千灯火与笑语欢歌,遥遥从对面木梯蜿蜒而上,容貌清冷,仿若谪仙,不染红尘,下一刻便要乘着靡靡世音而远去。可眼尾偏只捎微微一瞥,整个人顿时化为能把人勾入酒池肉林的妖魅,令无数人溺毙在其中。
他是其中一个,也是最大胆的一个。
只是没想到竟是个男人,果真是酒色迷人眼。
但他并未后悔。
宁微傲然的神色中带上一丝邪气,把嘴里的热气吹洒在温珣的耳畔,调笑道:“若说记恨,珣能陪我去禹州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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