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琯几乎狼狈而逃。
一池水,一柄剑,除此之外再无其他。李琯把什么都带走,又把什么都留下。
可蔺怀生不在意他。
李琯把晏鄢也揪走了。慌乱过后的李琯会把郁气尽数发泄在晏鄢身上。晏鄢当初在净慈寺伤得再重,时至今日身上也不应该还有那么重的血腥味,除非他仍然不断地受伤。那么便是狗咬狗了。
到此为止,蔺怀生几乎有把握地确信,李琯、晏鄢与师岫是一伙,三人中李琯身份最高,其余两人或与他合作、或受命于他。
殿内再无别人。蔺怀生这才从浴桶里起身,慢条斯理地抽走挂在屏风的衣服。他穿得很慢,细致打理好身上的每一处。伤痕被覆盖,脸色又被热水蒸得红润,他看起来很好。
李琯不能接受蔺怀生表现出来的生病样子,并将之妖魔化,可蔺怀生曾经真实接触过这一类人。他们也有对生命的渴望和珍爱,只是无法克制伤害自己的行为,他们囿于麻痹和清醒之间,比蔺怀生表现得还要更为痛苦。何况蔺怀生这些天如此大胆,是因为他本身并不具备痛感。自我伤害是情非得已的手段,蔺怀生已经达到目的,就不会再这样做下去。
想到这,蔺怀生叹了口气。
还是不要屏蔽痛感,否则他也觉得自己疯太过头了些。
……
今夜,殿里熄灯很早。它没有等来以往时时刻刻来献殷勤的人,仿佛也因此冷寂。但它外头增了更多人,宫婢与侍卫,形形色色人等,他们都进不去这间宫殿,就反过来将它包围,衬它珍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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