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迷纳愣住了。
他的眼睛不自禁的睁大了一些,眼睛里那种讨好与无辜的神色倏忽间破碎,仿佛舍曲林的手触碰到的是冬日玻璃上的冰花。他的肩膀和脊背都僵硬了,忽然再也维持不住身上那种孩子气的可爱,于是看似透明的冰悄无声息地消融,浊水顺着温暖的手指流淌。
他的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但最后什么声音也没发出来。
他沉默地在舍曲林的手下低下了头,半长的黑发像缎子一样顺滑,从青年的手指之间流过。
舍曲林怔了一下,在这个瞬间,他从这个大男孩一样的青年身上感受到了流水一样的悲伤。那种阳光一样清澈的暖意熄灭在黑色的水流中,连带着消失的还有他含着天真的稚气。
他的悲伤、寂寞与深深的疲惫让他仿佛在瞬间从男孩长成了男人,这个男人真实的气质是阴冷的,如秋天一样苍凉。
天空中的乌云沉沉滚动,这个时候舍曲林才感觉到了风中的凉意。从始至终这都不是什么令人愉快的地方,他遗忘了那一切,是因为眼睛里只看到面前的这个人。
“没有否认,那我就当做你承认啦。我们以后就是好朋友,一直、一直都是朋友--说谎的人要吞一千根针。”海迷纳轻声说。
他后退了一步,再抬起头的时候脸上露出了新的笑脸。不是那种阳光一样清澈又像流水一样纯然无瑕的笑,此时他的笑容含蓄又礼貌,眉眼间的艳气有着蛇一样的阴柔,又锋锐逼人。
“越是美好的缘分,在消失的时候就越痛苦……”海迷纳把自己鬓角的头发拨到耳后,忽然又自己笑起来:“林和我都是浮萍一样命运飘忽的人,以后也必然会分离--但是,虽然很害怕,我果然还是很想和林做朋友啊。中国人说活在世间应该及时行乐,如果能在快乐中享受掉一生里所有的好运,即使面对悲伤的结局也不会遗憾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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