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趴伏在地上,咯咯的大笑起来,声音嘶哑得像乌鸦在狂叫。折断的肋骨碎片已经将他的肺扎成了一堆烂肉,于是血随着胸腔的颤动从口腔和鼻孔一股股的淌出来。
他被呛得不停咳嗽,再说不出一句话。
一只戴着黑色皮革手套的手揪着他的头发,粗鲁地把他从泥地里拽了起来。他斜起仅剩的一只眼睛,越过对方的肩膀看到了那把名为洛阳的刀。
那把双刃的异形长刀被这个人当做战矛投了出去,深深的斜插进了他曾经教友的颅顶,只露出末端的短刀。他到现在都记得对方掷出这把刀时的样子,比起堕落在鲜血中的教友,那时候的舍曲林更像是一头野兽。
圣职者怪兽灰色的脑髓顺着刀尖滴落,而它背后的桥塔上同样流下了瀑布一样的污血--洛阳穿透了它整个后脑,像标本针一样把它钉在了横滨港湾大桥上。巨大的鹿型怪物的尸骸因此保持着屈膝的姿态,灰白色的肮脏毛发在海风中飘动,仿佛也畏惧于嗜血猎人的疯狂。
“你还没有瞎掉啊。”舍曲林嘶哑着声音说。
他转动着眼珠看向男人的脸,在狩猎中他竖起了披风的硬领,把自己苍白的面容隐藏在了高高的黑色尖领后。但即使如此,那对熔金一样明亮的眼睛仍然在帽檐的阴影中燃烧,里面的神色寒冷。
“是谁--派你在这里阻拦我?”
男人的声音轻得像一根飘落在水面上的羽毛。
“不知道。”他不加思索地说出这句话,感到一种没来由的欣喜。于是他咧开嘴笑了,血和涎水顺着被打碎的下巴流淌。
下一刻,他像垃圾一样被松开,重重地丢在地上。舍曲林举起了名为电锯锤的处刑武器,雕刻繁复的巨大圆盘转动起来,鲨鱼牙般的钢齿上冒出火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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