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毓嗤笑了一声,抬腿走过来:“你先前不是说,将你家桂花送来给宴哥儿做小?”

        “既是做小,那就是家里能使唤的。想必村里人都知道,宴哥儿学业要紧,平日里最是紧着时辰做文章。在家,十指不沾阳春水,就别提地里的活计。宴哥儿不做,那必然是得有人去做。”苏毓道,“我如今身子不好了,往后是不会下地的。她若不去,难不成还指望过来当少奶奶?”

        桂花婶子支支吾吾说不上来话:“我家桂花嫁过去是给宴哥儿做小,又不是给你当下人使唤!”

        “再说了,乡下人哪有什么妻妾之分的?不都是家里的妇人?”桂花婶子不以为然。

        她倒是没提苏毓子嗣有碍的话,反正被抓到了,干脆撕破脸:“两个女人嫁给同一个丈夫,你早几年进门,名头上算大妇,其实不过年长几岁。我家桂花年纪小,不懂事,只要伺候好宴哥儿就算尽了本分。若她肚子争气,多生几个带把儿的出来,那就是越过你做大妇也是使得的!”

        “哦?”苏毓被她的理直气壮给逗笑了,“那照你这么说,只要有女人给王根叔多生几个儿子,你就能推妻其为妾伺候人家?”

        “你莫上下嘴皮子一碰,什么胡咧咧的话都说得出口!”

        乡下人本就大嗓门。桂花婶子这一急,嗓音骤然拔高。一嗓子出来,四周烧香烧纸的村里人都看过来。大过年的,谁说话做事都和和气气地图个吉利。王根家的在这大年三十跟徐家的毓丫吵起来,可真是稀奇。

        不过稀奇归稀奇,总不能伤了和气。村里人于是立即一边拉一个,就要上来劝。

        桂花婶子这会儿也顾不上丢人,她决口不提自己说过的话,就激愤地指责苏毓不尊重长辈,没口德。

        “难道不是?”这妇人不提,苏毓难道就会让她含糊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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