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月初的康福县迎来了今年第一场大雪,这雪下得比往年都迟,却也比往年都大,泼水成冰的天,就算是对于习惯早起奔波的农户,早起也是一种艰难。

        这日天微微亮,旁人都冬日偷闲,在家里猫冬,村头张家却又是一阵鸡飞狗跳,不断传出男人的咒骂和女人的哭嚎。

        跟张家相邻的一家夫妇俩被这吵闹声惊了觉,两个人不约而同醒过来,妇人唾骂了一声:“这老张家老二成天打媳妇,天刚亮就打,绣儿怪可怜的。”

        他家男人还是半梦半醒,又翻了个身,企图再睡个回笼觉,悠悠说道:“可怜啥,还不是他家二媳妇又懒又馋,伺候不好丈夫。要我说这娶媳妇还是要门当户对的,娶个在家娇养惯了的,那是一时新鲜,等家里的衣服没人洗,饭没人做,地没人耕的时候就知道还是娶个穷人家的勤快媳妇好。白天能干活,晚上热炕头。你看老张家大媳妇,那才是个好媳妇,勤恳伺候老大念书,要不是她,张家都出不了这个秀才。”

        妇人听他这么说不乐意了,“感情你们男人娶媳妇就是当老黄牛使唤的。我可听说了,那绣儿嫁过来的时候嫁妆可没少带,张家老太太喝二媳妇茶的时候,可是笑得眼睛都看不见,就算绣儿嫁过来当少奶奶都行。这会儿他们家把绣儿的嫁妆花光了,就成天嫌弃上了,不要命的打,这说的过去吗。”

        男人掖了掖被子的一角:“你说你,怎么老管闲事。怪就怪绣儿眼光不好,当初死乞白赖要嫁给张贵生,现在日子过不好,怪得了谁。”

        又往被子里缩了缩身,男人越发觉得冷,撺掇起旁边的妇人:“怎么这么冷,你起来去给炕里添把柴。”

        妇人瘪了瘪嘴,虽然不愿意起来,却不得听从丈夫的话,穿起衣服,去院子里拾柴了。

        柴火放在靠门边的屋檐下面,院子里的雪积了厚厚一层,妇人“咯吱咯吱”地踩着雪过去,抱了几根柴火准备回去再暖和暖和的时候,心里突然想着开门看看张家的闲事也好。

        这一开门,妇人看着斜对门的老张家,惊得张大了嘴,这又揉了揉眼睛才看清眼前一幕。

        张家那个窝囊的二媳妇绣儿此时正在张家大门外,一手把张贵生的头按进了雪堆里,另一只手拿了一个捡炭火的火钳,对着男人猛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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