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敏知道这“问安”是托辞。陛下暗中宣这位太子卫来御前觐见,多半是想要打听些与禁军统领聂轲遇刺案相关的事。聂家经此一案,忠勇侯病倒,聂轲草草下葬,侯爷之女戴罪入狱,却于两日前被发现暴毙狱中。便是他一个内廷的总管宦官也为这世家败落的局面喟叹不已。

        “牧公子可算到了,老奴已经等候多时。您请随我来。”刘敏示意禄海先行退下,随后笑着领棠槿朝殿内走去。

        正德宫大殿用金色香炉焚着安息香,幽幽的香气像是要将人笼罩在浓重的氤氲中。

        “陛下,牧公子到了。”刘敏躬身说完这话,便一言不发地悄悄退下。

        楚潇然从案前抬起眼,扫过棠槿身上的红衣,轻声问道:“怎么换上女儿家装扮了?”语气颇像在话家常。

        棠槿想要跪拜,也被他挥手拦下:“罢了,也没有旁人,你直接坐过来便好。”

        棠槿本以为独身前来参拜圣上难免应对无暇,却未想到今日楚潇然这般淡淡的,丝毫看不出平日里肃穆威严的样子。

        “回陛下,小人闻召时正在永宁宫皇后娘娘处。每次去永宁宫,都免不了被娘娘拉到身边说话。想着男子装束入后宫不便,因而穿了这身红衣。”棠槿坐到楚潇然对面,虽然尽力稳住心绪,可藏在桌下的手还是有些抖,“小人赶着前来见陛下,便没有另换装束,还请陛下谅解。”

        楚潇然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没事,不用张口闭口都是‘小人’‘小人’的。朕封你做武官,不是让你做奴才,自称‘臣’或者‘我’都可以。”

        说着,他放下手里的狼毫,拿了颗盘中的金丝蜜枣,“嗯,这个味道还挺甜的,你尝尝。”

        棠槿一愣,缓缓伸手拿起一颗,原本没想品什么滋味,嚼了几下却不禁暗叹:“真的甜啊,以前竟然都没觉出金丝枣能浸得这么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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