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剩余那三柄法剑,如何应对,他心头也有了一些推测,若古籍所载为实的话,那六剑乃为先天道器,诞于诸古之前,为天道所铸,掌于混沌真仙之手,承载了天地一部分气运,曾于一处遗迹古碑,被寥寥提及几笔,显迹现于上界,引发了几次不小的血雨腥风,记载之人,不敢多言似有所忌讳,只唤其为太厄,得之一剑即可成一方雄主,道祖都为之忌惮。
即为先天道器,理应有强弱之分,何况是一脉同生的六剑,奈何此六剑天生克制诸界万灵,仿佛是天地有意诞出此器,用于惩戒窃夺天道之力的修道者。
“先前三剑于我是大祸,但余下三剑又因我修为孱弱,作用甚少,只是不知这第四剑,斩的是心还是道!”
似乎是应了云辰念想,第四剑飞临之际,天不存道,失了玄奥之韵,虚无中喷发的道气渐隐渐消,原本寰宇中规则拟化的伪道,蓦然消逝,他这等凡道中人,没有道种,尚且感受不到是何意,倘若换做玄道高人前来,定能觉察出,这片天地的大道被退治了,万道之力根本无法被借用,玄道之人犹如被斩了手脚,各种仙法技艺,没有大道之力加持,失了半数威能,甚为恐怖。
这一剑毫无征兆的斩到云辰身上,身躯无恙、灵法不缺,可是一些往昔的大道感悟,却逐渐朦胧起来,以前看山、山有道,见水、水有法,此时品味起来山即是山,水即是水,体会不出丝毫玄妙,没了那种承载万象根本的奥义。
“这并非斩道,乃是剥夺,天地剥夺赋予生灵的大道之力,打落凡尘……,可为什么能剥夺呢,所想所悟不该是己心所求吗?人死方能道消、心死方能道散,天地亦不能剥夺这份感悟啊!”细极思恐,云辰不明在恐惧什么,隐约抓住了一些念想,却又飞快闪越,只感未来之路一片寂暗,见不到明亮,那道似乎又非他所求。
斩道之力未消,第五剑紧随其后,这一剑斩的是心,灭绝七情六欲,云辰眼中那剑已非剑,乃是一位绝代佳人莲步而来,她冰肌玉骨身姿婀娜,一举一动都翩若惊鸿,三千青丝垂于脚踝,随风而飘动,一袭晶蚕所织的绣裙,明光粼粼净垢红尘之气,气质过于空灵,犹如居于九天之上的仙子,只是那容姿却不容人看破,半遮半掩不愿被世人所亵渎。
云辰自认平生不会被容颜所折服,失了己心,却不知为何,意外对这女子流露温情,忍不住打量几番,在其白藕似的腕上,发现了一枚似曾相识的银镯,那五朵骨花,雕工与造型,与千玉所戴的银镯一般无二。
“是师姐吗?难道要斩我情念,断了七情六欲……咦!不对,虽所戴之物一般无二,但气质、身姿与师姐大相径庭,只是这斩情念该是心底所思之人,此女我从未一见,为何会出现她的虚象”。
正当云辰沉吟不决时,不知何处飞来一把金剪,深扎在女子胸脯处,股股殷虹鲜血,喷薄不止,染红了那一袭绣群,那银镯亦被血渍所沁染,显的格外凄美。
呆滞的云辰,眸中朦胧一片,水雾缭绕,不知为何他沉沦心伤之中,明明未曾见过,却被这情景折磨的痛彻心扉,只得单手拂过胸口紧紧抓住衣衫。
“命由己造、相由心生、世间万物皆是化相,心不动、万物皆不动、心不变、万物皆不变……”句句圣人哲言,被云辰大声禅唱,声势浩大,其脑后慧光层层叠荡,越发炫目,稳固着动摇的心神,他深知此情此景乃为假象,那第五剑无声无息,早已斩落,引动着他的,若是上前一步,便是输了,将沉沦于万劫不复的七情六欲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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